凡煙小說

第七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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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恩。”時若又應了一聲,隨後便沒有出聲了,疲倦地摟著人睡了過去。

莊容本還想再說些什麽,可在瞧見時若眼底的青暈時便知這人是真的累了,想來昨日夜裏自己鬧了許久。

雖說自己又脫衣裳又唱曲的著實有些不合時宜,但從時若口中聽到他又覺得興許是真的,至少不是自己因為念著而想要染指他。

這般想著,他心中的郁氣也漸漸散了,低眸靠在了時若的臂彎處,笑著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。

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,只餘下了清鈴的叮當聲,猶如天外玄音一般,動人心弦。

時若這一覺睡過去後直到殿外傳來了腳步聲他才醒了過來,入眼便見方才還在鬧騰的莊容倚在懷中睡得安穩,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,有些無奈。

他伸手輕輕地撥弄著莊容的發絲,見這人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,這才低著聲道:“鬧夠了就睡,醒了又鬧,師兄你是豬嗎?”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,只覺得自家這個師兄還真是同別人不一樣,一點也沒有做師兄該有的沈穩。

磕磕磕——

也在這時,敲門聲傳來同時還伴隨著淺淺地說話聲。

“仙師,弟子來送早膳了。”

時若聽到聲音側過了頭看向了緊閉的殿門,知曉外頭的人是外門弟子,他才小心翼翼的起了身準備去開門。

可雙腳才剛落地,莊容卻像塊糖一樣黏了上來,扒著他的手怎麽都不肯放。

他有些無奈的側眸看了過去,見這人迷迷糊糊的還未醒,低笑道:“師兄,弟子去拿早膳,你再睡會兒,恩?”
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原本還扒著不松手的莊容卻在此時松開了,隨後卷著被褥躺到了裏頭,很是乖順。

時若一見低眸笑了起來,可隨後卻又輕搖了搖頭,越發的無奈了。

他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這才撿起了掉落在地面的外衫,推門出去了。

門外站著一名年約十一二歲的小弟子,手中端著今晨做出來的早膳。

那小弟子見出來的不是莊容而是時若楞了一會兒,接著又往門內瞧了瞧,有些回不過神。

時若見狀也跟著看向了門內,見什麽都沒有,才皺著眉回過了頭,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沒什麽。”小弟子一聽知曉自己這是越矩了,慌忙低下了頭將早膳遞了過去,才道:“師兄,弟子是來給仙師送早膳的。”

這早膳想來是才做出來就送來了,還冒著熱騰騰的氣息。

時若伸手接了過來,道:“多謝師弟。”

兩人很快便散了,他瞧著小弟子離去後並沒有回寢殿,而是端著飯菜出了院子,去了後頭。

趁著莊容還未醒,他去後頭準備將早上的藥給煎出來,不然一會兒指不定還有別的什麽事,比如這人又胡攪蠻纏的不肯吃藥,鬧半天。

待煮完藥已經是片刻之後了,這才緩步回了寢殿。

這會兒還只是清晨,莊容想來也是鬧久了累著了,所以到了現在也還未醒,卷著被褥躺在床榻裏頭,睡得安穩。

時若進門後將藥碗飯菜擺在了桌面,接著才走到了床榻邊,看著蒙頭縮在被褥中的人輕挑了眉。

“什麽時候睡覺還喜歡蒙著頭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他低聲說著,可話音中多少還帶著一絲不悅。

站在邊上又瞧了一會兒,他才低身坐在了邊上,伸手扯了扯被褥,道:“師兄醒醒,起來用膳了。”邊說邊扯著蓋在莊容身上的被褥。

可也不知是不是力道重了些,被褥順著他的指尖快速落下,露出了莊容白皙圓潤的肩頭來。

睡迷糊了的莊容只覺得肩頭處傳來了絲絲涼意,隨後還聽到了時若的輕喚聲,這才緩緩睜開了眼。

許是還未睡醒,眼前一片恍惚,好半天後他才側眸看向了身後,見時若坐在邊上,揚眸笑了起來:“是師弟啊。”說著才慢悠悠地坐起了身。

“吃了早膳再睡吧。”時若瞧著這人困倦的模樣著實有些於心不忍,只是這東西都送來了,若是擺到中午怕也是不能吃了,再者還要喝藥。

一想到喝藥,他就是再怎麽不忍心也都忍下了,如今莊容的身子大大小小的毛病太多了,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聚魂鈴的問題。

那聚魂鈴他到現在都沒有一絲頭緒,從白童子口中也已經得不到任何的消息,也只好用藥先穩下莊容的心神,待以後再想法子斷掉聯系。

這般想著,他又見到莊容乖乖地點了點頭,這才起了身去取桌上的早膳,同時也把湯藥也給一塊兒端來了。

至於坐在床榻上迷糊的莊容也漸漸清醒了過來,他取了衣裳穿上後就坐在邊上等著時若過來。

只是下一刻卻又聞到了令他不喜的藥味兒,皺著眉出了聲:“好重的藥味兒,師弟你病了嗎?”他說著擡手擋下了那極重的藥味兒,眉間皺的越發厲害了,顯然是極其不喜歡湯藥。

“這是仙子給師兄你準備的。”時若聽聞知曉這人是開始胡編了,也不打算順著他而是戳穿了他的幌子,又道:“吃了早膳後再喝藥吧,先涼一下。”

莊容聽著便要出聲推拒,可才張了口卻瞧見了時若行來的步子,又給閉上了,好半天後才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了。

不過,他為了晚些喝藥,早膳也是磨磨唧唧地吃了許久。

一直註意著他動向的時若也是知曉的很,可他也沒有催促,直到這人終於是吃飽了才收了碗筷,將藥給遞了過去。

湯藥擺了許久,這會兒已經有些涼了,可入口卻是剛好。

莊容瞧著手中的湯藥又皺了眉,面容上更是掛著憂色,好半天後才又看向了時若,道:“師弟,你也知道仙子最喜歡誇大其詞了,其實我這身子並沒有什麽大礙,就是累著了,應該不至於要喝湯藥吧。”話音輕柔,格外動人。

只是再怎麽動人,落在時若耳中也都是一些廢話,他輕挑著眉瞧著莊容,想看看這人還能為了不喝藥編造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說詞來。

碧淺仙子有沒有誇大其詞他不知道,可莊容兩次暈倒卻是自己親眼所見,鐵證。

再者還有個心魔入體,之後更有魂魄點鈴,哪個發作起來不是同要了他命一樣。

可這人倒好,竟然說這些都不是什麽大礙,若這些不是那還有什麽是,剮心嗎?

這般想著,他才出了聲,道:“還有嗎?”

“沒......了。”莊容低低地應了一聲,瞧著時若的目光也帶著疑惑,不知他話中何意。

時若聽了也沒說什麽而是點了點頭,接著自顧自將湯藥往莊容的嘴邊又推了一些,才道:“藥該涼了,師兄還是快些喝了吧,再涼些可就更苦了。”

“額。”莊容本以為自己的話時若算是聽進去了,也就不用再喝藥了。

可他真是想多了,時若那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,不得已之下他又擡眸想要再說兩句卻瞧見時若皺了眉,知曉這人是不高興了。

他也不顧這藥味兒有多難聞,端著藥碗就一股腦的全給喝了下去。

湯藥入口,苦澀的氣息快速溢了出來,真真是惡心的他險些就要吐了。

這時他才發現,平時仙子給自己備著的藥丸可真是好吃,這湯藥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。

不過,他也不敢說什麽,將湯碗又給遞了回去,才用著暗啞的聲音道:“我喝完了。”說著還笑了笑,一副好似在等著輕哄的模樣。

時若見了也知道是什麽意思,本是想出聲哄著,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,笑著道:“師兄你以為只有一副藥嗎?仙子那兒可是備了許多,不怕喝完。”

“啊。”莊容一聽垮了臉,眉宇間的憂色越發重了,好半天才道:“能不能不喝了?”

瞧著這人一臉憂色的模樣,時若忍不住就笑了起來,只覺得自家師兄這麽一副模樣還真是有那麽一些可人。

甚至他都不想告訴莊容,這都是他胡說的,哪裏來要喝這麽多。

淺淺地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,直到莊容傳來疑惑地聲音時,他才堪堪止住了。

“師兄,弟子胡說八道的你也信。”

莊容一聽還有些回不過神,傻楞楞地瞧著時若,直到瞧見這人點頭了才知自己是被忽悠了,嘴角一瞥委屈了。

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喝許多的湯藥,若是換作別人他可是連碰都不想碰,可要是時若他就是再不願也會去喝,結果竟是騙自己的。

心裏頭多少有些不高興了,可見時若就坐在自己面前淺笑著,心裏頭那些不高興也都散去了,反而像個傻子一樣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
也正是他這麽一抹淺笑,時若終於是回過了神,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,才道:“這會兒還早,師兄你在睡會兒吧。”

“哦。”莊容輕輕地點了點頭,隨後才又鉆入了被褥中,可目光卻是一直盯著邊上的時若怎麽都不舍得移開。

他真的已經有許久沒有見到時若了,久到他都快忘了時間,好似有兩百多年了吧。

時若並不知莊容心裏在想些什麽,他將人哄回去後才拿著碗筷去了桌邊,準備將東西放到外頭去。

可才有動作,門外卻傳來了聲音。

“林師兄在嗎?”淺淺地話音傳來,聽著還有那麽一些熟悉。

時若聽著聲音下意識擡起了頭,本以為是來尋莊容的卻沒想到是來尋自己的,疑惑不已。

不過他也沒有多想,而是推開了門,可在瞧見外頭的人時還是楞了,片刻後才道:“怎麽是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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